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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來勢洶洶的國際金融危機,以金融業為代表的西方服務產業招架乏力,久被美歐忽視的制造業卻顯示了“中流砥柱”的作用。于是,美國、歐洲國家和日本等發達國家開始重新思考未來經濟結構調整的方向。在這種背景下,“再工業化”的發展政策被提出。如美國發展民營航天制造業就是“再工業化”序幕啟動的一個信號。有預測認為,未來10年,“再工業化”的浪潮將在發達國家興起,這將對全球制造業體系的分工產生影響,并對中國鋼鐵業、制造業提出了挑戰。
“再工業化”對世界經濟發展有何啟示?
2012年伊始,美國總統奧巴馬在國情咨文中強調,為了讓美國經濟“基業常青”,美國須要重振制造業,并表示將調整稅收政策,鼓勵企業家把制造業重新帶回美國。歐洲和日本也認識到制造業轉移造成產業空心化將使經濟萎縮,因此要著力扭轉制造業流失的局面,這就是所謂的“再工業化”。
美國“再工業化”口號的提出源于1980年,當時美國已進入了后工業化時代,建立了以服務業為主的經濟體系,制造業大規模轉移,這就是所謂的“去工業化”,造成產業“空洞化”。于是,1980年,美國引入“再工業化”的概念,試圖恢復美國制造產業的生產能力。現在,美國再次提出“再工業化”,代表了組織全國的資源重建產業經濟、社會和政治的過程。這是一個重建產業的過程。具體來說,美國此次提出“再工業化”,其目的是要繼續保持在制造業價值鏈的高端位置和全球制造業的領先地位,通過“再工業化”推動美國經濟結構和產業結構調整,增加美國民眾的就業機會和消費能力,降低美國貿易不平衡的水平。
當前,世界產業體系分工出現了3種不同的類型:美國、日本等國家正在進行“再工業化”;一些剛剛進入后工業化時代的國家正在“去工業化”,發展服務經濟;包括中國在內的發展中國家還處在工業化進程當中。
筆者認為,“工業化—去工業化—再工業化”這樣一個過程,實際上是對制造業產業鏈的重構,并不是簡單的對工業化的重復與回歸,其重點是對高端和高附加值環節的再造,促進服務業與制造業的有機融合,真正實現服務經濟真正服務于實體經濟的發展戰略,符合經濟形態螺旋式上升的發展規律。它謀求產業的高級化、智能化、信息化。
我國相關產業要做好哪些應對準備?
制造業要把低端環節做到極致,同時,發展先進制造業。
美國已經走過了“工業化”和“去工業化”時代,再重新發展不一樣的工業化道路,不是簡單地走回頭路。中國不能簡單地模仿。我國目前正處于“工業化”中期,美國處于“再工業化”初期,這兩者之間還是有共性的東西可以借鑒的。例如,美國“再工業化”的一個目的是擴大就業,其中也有傳統產業部分,也有低端產品。因此,我國傳統產業是不能丟掉的,要對低端的制造業進行改造,提高低端制造業的效率和品質,把低端的環節做到極致,使之在全世界的產業體系中不可或缺、不可替代。這是一種發展方向。
美國“再工業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要繼續保持高端產品的領先地位,這也給我們以啟示。先進產業有3個特征:一是技術含量較高,以高新技術為核心;二是創造附加價值比較高;三是符合低能耗、低污染的低碳經濟要求。要符合這3個條件才能說是先進產業。我們現在的制造業總的來看仍處于價值鏈的低端,依附于發達國家。所以,我們要推動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發展先進的制造業,搶占產業價值鏈的高端位置。
鋼鐵行業要重新定位,不能再迷戀于擴規模和價格戰。
我國鋼鐵工業先前的發展邏輯是基于自然稟賦:勞動力、資源廉價,在改革開放后,我國鋼鐵行業參與到國際分工中,擁有外生性的比較優勢,但產品處于價值鏈低端。當前,在金融危機和人民幣升值的雙重壓力下,鋼鐵業的資源價值、勞動力價值不斷上升,使原有的一些優勢逐漸消減,利潤不斷下降乃至虧損。
面對這種情況,尤其是在“再工業化”浪潮興起的世界格局下,我國鋼鐵工業應當警醒,不能再迷戀于擴大規模,熱衷于價格大戰,而是要思考鋼鐵工業如何重新定位。
美國“再工業化”的實質就是兩條思路:占領高端產業鏈,鞏固自己的領先地位;完善低端產業鏈,擴大民眾就業范圍。這對中國鋼鐵業有很大啟示:中國鋼鐵業呈“二元化”企業結構,有以生產大型板帶產品為主的大型鋼鐵企業,也有以生產線型產品和窄帶鋼、中寬帶產品為主的中小型鋼鐵企業。這種結構互補性很強,大型鋼鐵企業應當占領高端產業鏈,中小型企業應當完善低端產業鏈,各有各的發展路徑和發展目標。
展開來說,大型鋼企繼續發展自己的優勢產品,繼續推進技術創新、商業模式創新、管理創新,以保持領先和對價值鏈的控制力,特別是利用新技術、信息技術、互聯網的優勢,瞄準世界前沿技術,趕上并超過國際先進水平。
大型鋼企要轉變觀念,從生產型走向服務型。制造業和生產服務業是密切相關、互為融合的,使鋼鐵產業結構合理化和高級化,從而創造新的產業、新的商業模式。中小型鋼企要利用新的技術信息、互聯網的優勢對傳統的勞動密集型生產流程重新革新和整合,提高勞動生產率,降低單位勞動成本,增強其在國際上的競爭力,同時提供大量的就業機會。要通過重新技改和整合,讓提高了技術含量的、勞動密集型的中小型鋼企達到國際水平。
政府要幫助促進產業轉型。
最近有專家重提“轉變政府職能”的問題。筆者認為,政府干預的程度深淺要考慮其國內市場的成熟度。例如,美國與中國的國情不同,所以兩國政府干預的程度并不相同。美國的產業發展基本上是由市場來決定的,政府的干預只是一般的干預。但由于我國的市場還不夠成熟,從邏輯上來講,當市場不成熟的狀態出現時,政府就應出面干預了。現在的問題在于干預什么、怎么干預。
例如關于鋼鐵建設項目政府審批的問題,有人認為,有的項目從申請論證到批準正式開工長達6年之久,不能及時跟上市場發展形勢的要求,從而質疑審批環節存在的必要性。筆者認為,之所以出現“批了6年”這個問題,是政府審批項目的工作效率問題,而不是要不要政府審批的問題。要從政策設計、制度設計層面來完善建設項目審批制度。拿鋼鐵建設項目來說,要從企業決策、專家論證、政府審批這三個環節建立責任制,這就是政策設計、制度設計。目前鋼鐵產能過剩,與鋼鐵建設項目泛濫不無關系。
從原則上來說,政府這只“有形的手”只起到宏觀調控的作用,而不是直接參與市場競爭領域;主要是提供市場環境,促進建設有效競爭的法律法規體系,其中,更多的是考慮制度設計問題,是制造業發展背后的制度環境和政策環境的建設,促進公開、公平、公正的市場平等競爭。
筆者認為,要在新的時期下實現跨越式發展,我們要吸取發達國家的經驗,可以直接在“工業化中期”的時候參照“再工業化”的模式,完成“工業化后期”的進程。我國鋼鐵工業應當認識當今世界“再工業化”浪潮正在改變世界原來的制造業體系分工,不要再沉湎于擴大規模、價格大戰的陳舊套路,而是參照“再工業化”的路徑重新定位自己的發展戰略,在不太長的歷史時期內將“工業化”與“再工業化”畢其功于一役。
(關鍵字:鋼鐵業 制造業 再工業化 中國鋼鐵業 全球制造業體系)